京瓷的設立,來自支持我的各方人士的好意,當時我只是一個二十七歲的技術人員,毫無事業經營的經驗。不過,在從前任職的公司中,我擔任從產品開發到後續一系列的事業化工作,所以當時,對於開發新產品、上線生產、上市銷售等三種業務,我認為自己應該多少能夠應付得當。

但對於「會計」,我則是一竅不通。當我第一次看到資產負債表,右方寫著「普通股」,左方寫著現金存款,那時我還以為「錢就是分為兩種,分別寫在左右兩側」,顯示創業初期的我,對於會計或是經營,真的全然一無所知。

我只能全心全意投入工作。但所有的業務判斷,屬下員工皆須仰賴身負經營重責的我。京瓷只是剛創業不久的小型企業,一項錯誤判斷就可能危及公司,導致倒閉。我的判斷基準應該如何取決、我應該如何面對經營等問題,我日夜苦思、輾轉難眠。在經營事業的過程中,如果不符合邏輯,或是違反倫理道德,絕對難以順遂經營。既然我缺乏經營的知識,萬事唯有依照原理原則進行判斷,於是,我決定在面對每項問題時,採用的解決方式都必須先說服自己;我決定理出我所信服的原理原則,換句話說就是人世間符合公正的道理;我決定以此作為經營準則。

如今回想起來,我從未接觸所謂的經營常識,反而是因禍得福吧。因為我才能對於經營的大小事情,都先追根究柢,從基本開始理解、信服之後才判斷決定。所以,我自然而然地養成,從經營本質去思考經營應有態度的習慣。

關於「會計」亦是如此。由於我習慣追根究柢,所以對於實際結算數據不同於自己的預估時,就會立即要求承辦人員詳細說明。我想知道會計的本質與應用原理,而非會計或稅務的教條式說明,不過,我通常無法從承辦人員的口中獲得答案,他們總是千篇一律地說明「會計就是這麼一回事」,不過,我總是繼續纏問「為什麼是那樣?」直到自己能夠理解同意為止。

我的會計學的重要功臣,是在京瓷創業後第八年入社的齊藤會計經理。他進入公司時已經年屆五十歲,他曾任職於一家戰前成立、歷史悠久的企業,是一位經驗豐富的會計人才,而我只是個三十幾歲、尚未邁入四十歲,技術人員出身的經營者。

當時的京瓷規模尚小,他進入公司時是一九六七年(昭和四十二年)三月,公司的營業額是六億四千三百萬日圓,稅後淨利為一億兩百萬日圓。
他剛進公司的初期,經常與我意見分歧對立,兩人總是激烈爭論。對他而言,我只是一個會計的門外漢。即使我是社長,他卻堅守自己的信念,絲毫不退讓。

可是,任何細微小事,只要我心有疑問,我都毫無忌憚地追問,例如「為什麼必須使用這種發票?從經營角度推算,應該產生這種結果,但是為什麼在會計上卻無法顯示出來呢?」我不斷地打破沙鍋問到底,即使對方提高嗓門回應:「反正在會計上就是這種結果」。我仍不罷休地追問:「這不是答案。會計如果無法提供經營者想了解的答案,這樣的會計根本毫無意義」。我堅持問到自己理解明白為止。

面對我的詢問,最初他肯定震驚不已,甚至覺得無言以對吧。對自詡為會計專家的他而言,一連串的問題,或許都是難以想像的難題怪問,他的內心肯定默默認為這只是一介門外漢的怪問題。可是,數年之後,他的態度突然轉變,變得願意真心傾聽我的意見,對於我從「經營應有態度」立場發表關於會計事務的意見,他真心接納;對於從未接觸過的意見轉為積極接受。後來,我問他轉變的原因,才知道原來是他發現「社長所言其實都在追究會計的本質」。

他為了將自己的心得傳達給其他會計人員,經常隨機舉辦讀書會,進行教導。後來,他彙總編製《京瓷會計規程》,現在仍在京瓷會計部門沿用。在這部規程的前言中,他明白表示這些在兩人爭論中所習得、專為經營而設的會計本質是「從京瓷哲學中誕生的會計思想」。

一九九八年三月的會計年度,京瓷的集團營業額成長到超過七千億日圓的企業,並開始拓展事業,以便邁向成為集團營業額一兆日圓的企業。此外,一九八五年創業的第二電電株式會社,也成長為集團營業額超過一兆日圓的企業。

在這段過程中,當我遭遇各種會計或稅務等問題時,我都依照個人的經營哲學,毫不逃避,正視處理。對於具體事例,我一定尋根究柢直到完全理解。於是,關於會計與財務的現況、會計管理的應有態度等,我獲得自我領悟的想法。

我的會計學的基本思考方法(追究本質的原則)
首先說明關於我的經營學、會計學原點的基本思考方法。

依據原理原則探究事物的本質,判斷人世間的正道

判斷事物時,最重要的是必須隨時追本溯源,並且依據人類的基本道德與良知,判斷何為正確之道。從二十七歲開始,面對公司經營至今,我都以這種思考模式經營公司。我所指的人間正道,其實就是從小父母的訓誡,例如「這是不可以的」、「這是可以的」,或是國小或國中的老師教導「善事壞事」等等,都是非常單純樸實的倫理道德觀念。簡單而言,就是公平、公正、正義、努力、勇敢、博愛、謙虛、誠實等。

在面對經營時,當我必須思考戰略方策之前,首先思考的基準就是「人間的正道」,以此作為所有的判斷基礎。

面對任何事情都必須針對事物本質追本溯源,如果只是依順一般常態,就會無法以自我職責加以判斷。如此一來,容易因循苟且,內心抱著反正又不是天大的問題,何須費心探究的態度。可是,只要經營者的內心存著些許這種想法,就無法達到我所指的,具有原理原則的經營。不管是多麼細微的小事,都必須追根究柢,徹底思考,或許過程中伴隨著辛勞與痛苦,可是,唯有持續以所有人都能認同的普世正道作為判斷基準,才有可能實踐具有真意、符合邏輯的經營。

在經營中居於重要領域的會計,也是同理可證。對於會計來說是常識的思考方法或慣例,千萬別照本宣科,而是必須重新思索本質為何,重新基於會計的原理原則,進行判斷。因此我從不輕率地相信一般常態的「正確的會計基準」,反而不斷地從經營的角度,刻意鑽研探詢「為什麼要這麼做」、「什麼是本質」等事物。

根據折舊與原理原則進行的判斷

如何依據會計領域中的原理原則進行判斷?以固定資產的折舊概念中使用的耐用年限為例,加以說明。

假設,我向會計人員詢問:「採購機器時,為什麼一定要折舊呢?」

通常,回答應該會是「機器在使用之後,並不會變形,會一直留存。不同於原料在製成製品之後,原有形貌全然改變。所以,採購可用數年的機器,(立刻償還全額費用是不合理的。)」

「話雖如此,在耗損殆盡、最後丟棄時才償還費用,卻又更是不合情理。所以正確作法是制訂機器能夠正常運轉、製造成品的耐用年限,再以這項年限計算費用。」這個回答,聽來頗符合邏輯。

但是,在會計的常態中,耐用年限是依據「法定耐用年限」進行償還,這是依據大藏省(編註:日本自明治維新後至二○○○年存在的中央財政機關,後改制為財務省和金融廳)公定的一覽表,決定償還年數。

依據這份一覽表,陶瓷塑設備適用於「陶瓷器、黏土製品、耐火物等製造設備」項目,耐用年限規定是十二年。依據這項規定,即使是將高硬度陶瓷粉末塑型,因而耗損 劇烈的機器設備,也是以十二年償還。另一方面,耗損不太劇烈、用於研磨製造糕餅的砂糖或麵粉的機器,則適用「麵包或糕餅類製造設備」項目,耐用年限為九年,比陶瓷類還要短。

這個制訂的邏輯實在令人費解。以各種機器能夠正常運轉的期間計算費用,固然正確,然而卻遭到強制套用「法定耐用年限」,身為經營者怎能坦然坐視不管?法定耐用年限是基於重視「公平課稅」的稅法而制定,並未考量各個企業狀況的差異,只是一味地以「一律公平」制訂償還基準。依據我的經驗,機器一整天研磨陶瓷粉末,即使保養良好且小心使用,最久也只能夠勉強維持五、六年。如此想來,償還的制訂應該以機器實際能夠正常使用的年限,才是合理。

但是,會計或稅務的專家通常如此回應:「即使結算處理是以六年折舊,稅法上卻必須以十二年折舊。如此一來,最初六年的折舊金額增加,造成利益減少。但是在稅金計算上,是根據法定耐用年限的十二年折舊,即使利益減少,卻不會減少這部份的稅金。換句話說,又要繳稅,又得折舊,會變成有稅折舊。」或甚至強調:「稅務上的耐用年限既有法令制定,大家也都遵循,何必多此一舉,特立獨行,實在有失明智。而且在實際操作上,折舊計算還得製作兩本帳簿,煩不勝煩。」多數經營者就在似是而非的理解下,屈服於這類專家的意見之下。

即使常識如此,依據經營或會計的原理原則,繳了稅仍舊應該折舊。六年就無法使用的設備,卻要以十二年來折舊,意味著公司繼續在折舊無用之物,而實際使用的六年期間,所折舊的金額計算過少,結果剩餘部分拖延到往後六年。

「不計算正在發生的費用,只顧增加當前的利益」,這是違反經營、甚至是會計的原則,如此每年毫不在乎持續進行的公司,怎麼可能會有未來呢?因為,隨波逐流,使用「法定耐用年限」,恐怕早就忘記什麼是折舊,或是在經營考量下的判斷應該如何進行等本質問題。

因此,京瓷不根據法定耐用年限,而是依據設備物理上、經濟上的壽命加以判斷,再行決定「自主耐用年限」進行折舊。具體來說,製造設備的耐用年限制訂為四年至六年,雖然約為稅法規定年數的一半,不過對於變化特別劇烈的通訊用機器相關設備,相較於稅法制訂的十年耐用年限,實際耐用年限大幅縮短。誠如前述,京瓷執行會計所謂的「有稅折舊」,稅務方面,則依據稅法訂定的耐用年限,另行計算折舊。

不受常識常態支配的判斷基準

常識常態如何強烈支配人心?我以自己年輕時的實際經驗進行說明。

從前,市面普遍使用「票據貼現押金,套利存款」。

京瓷創業於昭和三十四(一九五九)年,當時在銀行進行票據貼現時,就會辦理一定比率的「票據貼現押金」存款,這種在銀行累積存款的方式,世間視為理所當然。在銀行辦理的折現票據萬一跳票時,並非銀行承擔風險,而是由公司承擔這張空頭支票。可是,銀行擔心公司無法依約買回空頭支票,因此辦理「票據貼現押金」,作為擔保。

雖然,我能夠了解這是「銀行避險」措施,但是這筆票據貼現押金存款,隨著票據貼現比率逐漸累積,後來即使超過票據的貼現結餘時,也無法解除這筆票據貼現押金。所以當公司接到銀行提出,提高票據貼現押金比率,引發社內議論時,針對這項總讓我覺得困惑的票據貼現押金,我在會議上提出自己的想法。可是,不僅是會計業務承辦人員,連周圍人員都認為辦理票據貼現押金是一種常識,認為我的質疑缺乏常識,對我的不解嗤之以鼻,根本不予理會。

不久之後,這項票據貼現押金或套利存款的慣例,遭到批判,是銀行為了提高實質收入的手段,因而廢止。從此以後,我更堅信自己,了解「無論任何常識,只要是以道理判斷為不合理的事物,世間最後一定也會認為是不合理的」。

此外,營業額中的銷售費與一般管理費的比例,也有這類常識型的迷思。例如,某業界的銷售費與一般管理費,習慣設為營業額的百分之十五。這是因為每家公司在銷售組織、銷售方法等方面相互類似的緣故。

因此,新加入的企業便將營業額的百分之十五,作為銷售費與一般管理費,以此經營公司,自然而然地,新企業會與其他公司形成相同的經營方式。如此一來,這間新公司根本就等於自動放棄思考「應該採取那種銷售組織與銷售方法,才能更有效率銷售公司製品」的重要經營課題,淪為其他公司的複製品而已。

這類實例不僅止於此。例如,在「這類行業、這種規模,營業額獲利率在稅後是百分之五?六」的常識束縛下,公司最終利益只會停留在這層水準。經營者永遠無法想透,為什麼工資年年提高,也能達到常識水準的利益,但就是無法更上一層。

這類所謂常識的事物,其實在經過思考,就能得知不合邏輯,但常常能夠輕易令人作繭自縛。

當然,對於這些認為是常識的事情,我並非全盤否認。問題在於,人類經常對於有條件限制、帶來侷限的「常識」,盲目認為恆常成立。請勿受到這類「常識」拘束,必須不斷練習如何看清本質,並正確判斷。這才是在瞬息萬變經營環境中的必備條件。

我的會計學與經營
會計,只是經營中的一項領域。本節將闡明經營的重要原則,以及與會計的關連。

以最低經費,獲取最高營業額

京瓷創業後不久,在我還對會計一無所知時,我曾詢問會計人員「這個月的結算如何」。會計人員搬出一堆艱澀難懂的用語,向我說明,但是我根本一點也不懂會計用語。那時我才知道原來利潤分好幾種,還會增增減減。

面對臉色凝重的會計人員,我不斷重覆詢問,後來我說:「我懂了!簡單地說,營業額扣除花費的餘額就是利潤,所以以最低花費,獲取最高營業額就對了。如此一來,你所提的那些種種利潤,就能夠順利增加,對吧?」面對我的結論,會計承辦人員回應:「話雖如此,但是實在很難一言以蔽之啊」。不過,那時,我理解到「以最低經費,獲取最高營業額」就是經營原點。

每位經營者都想追求利潤,不過經營者多半認為增加營業額,經費當然也隨著增加。這就是所謂的經營常識。可是,如果以「以最低花費,獲取最高營業額」作為經營原點,營業額增加,經費不一定隨之增加,有時甚至是不變或是減少。我覺得這樣的經營方式,才更符合邏輯。

減少成本,增加營業額,絕非一招半式就能達成。所以,需要智慧、創意與努力,最後的成果就是利潤的誕生。

決定價格就是經營

在事業上,將獲利來源的營業額擴展至最大極限,關鍵在於價格制訂的方法。有些經營者或許認為價格的決定,只要交付業務幹部或經理決定即可,不過我認為「決定價格就是經營」,因此一直主張這項工作的重要性。決定價格並非只是銷售、獲得訂單、滿足購買者等業務問題而已,而是決定經營生死的問題。價格必須滿足買賣雙方,絕對必須交由經營者做出最終判斷,這是一項極為重要的工作。

價格制訂不妥時,後果不堪設想。價格制訂過於便宜,結果導致無論如何努力削減經費,也無法取得收支平衡。或是價格制訂過於昂貴,導致庫存堆積如山、資金調度困難。

因此,在經營中,訂定價格最後務必由經營者親自執行,這是萬分重要的工作。每個商品的賣價制訂是經營的重要課題,這個想法深深滲透紮根在京瓷當中,並且對於庫存考量、收益管理系統等京瓷的會計架構,賦予莫大的影響。

不了解會計,就無法當個真正的經營者

環繞在我們周遭的世界,看似非常複雜,其實都是根據原理原則的「單純事物」,只是在投射放大之下,顯得複雜而已。企業經營也是同理可證。在會計領域中,將看似複雜的公司經營實態,藉由數據的單純表現,設法呈現真實樣貌。

若將經營以駕駛飛機為例,會計數據相當於駕駛艙中,儀表板上顯示的數字。對於身為機長的經營者,儀表板必須即時且正確地顯示瞬息萬變的飛機高度、速度、姿勢與方向。如果沒有儀表板,機長無法得知飛機目前的飛行狀態,當然就無法順利駕駛。

因此,會計不能只當作是一種後續追?經營結果的措施,如此一來,無論結算處理再怎麼正確無誤,耽誤延遲了,則回天乏術。會計數據表示現在的經營狀況,必須簡單且即時,否則對於經營者而言,毫無意義。

最佳實例就是快速發展中的中小企業,常會突然發生經營失敗的狀況。這是因為能夠即時明確傳達公司實態的會計系統,未能充分整頓規劃,導致帳目混亂,影響經營,判斷錯誤,最後淪為資金調度困難的狀態。

為了促使中小企業健全成長,必須建構一套會計系統,能夠讓經營狀況一目暸然,而且貫徹經營者的意志。京瓷能夠快速擴張事業,在於早期就完整規劃會計系統,所以經營才能順利推展。

因此,經營者首先必須充分了解會計。對於儀表板上顯示數字所表示的意義,必須信手拈來,即能立刻了解,否則就不能稱為真正的經營者。經營者在觀看會計製作的結算報表時,必須能夠立即察覺收益停滯不前的呻吟聲,或是資產縮水的哭泣聲。

京瓷還是小規模公司時,每月結算數據就已經由各個部門分別提出。無論我在公司或是出差時,對於各個部門提出的數據資料,都立刻過目。當我審閱每個部門的營業額、經費的細項時,就像閱讀故事般,立即了解每個部門的實際狀況。我的腦中浮現部門負責人的臉孔,同時也浮現一項又一項的經營問題,例如「經費使用怎麼這麼浪費」或「材料費用佔營業額的比例過大」等。

我用心審閱每月的結算報表,在前往工廠,或是經過有問題的區域時,就會想起「上個月,這裡的情形是如此這般」,於是我就能立即指出問題的所在。相關區域的負責人如果遵循我的指示,採取對策,結果就能顯現在下個月的每月結算報表中。於是,公司整體的成績漸入佳境。

一般常識上,每月結算報表等的結算數據,會計都依照一般慣例形式製作。可是,這樣對經營者是毫無助益的。經營者如果真心想要經營公司,就必須讓相關會計數據成為對經營有所價值的資料。所以,經營者自己必須充分了解會計,才能讓結算報表凸顯經營的狀況,以及經營的問題點。經營者必須認真理解會計,甚至必須達到擁有能力指導會計業務,唯有如此,經營者才能夠開始從事真正的經營。(摘錄整理自本書序章)


稻盛和夫的實學:經營與會計
 
稻盛和夫/著;蔡青雯/譯
天下雜誌出版
售價:299元
 

《作者簡介》

稻盛和夫
生於西元一九三二年,畢業於鹿兒島大學工學部;一九五九年設立京都陶瓷株式會社(一般稱為「京瓷」),歷經總經理、董事長,一九九七年轉任名譽董事長。一九八四年設立第二電電(KDDI)並擔任董事長,二○○一年起轉任最高顧問。

稻盛於一九八四年設立稻盛財團 (即基金會),同時設立有東方諾貝爾獎之稱的「京都賞」,此外並針對年輕企業家設立「盛和塾」,親自擔綱講座教授,盡心盡力為國家訓練年輕的經營人才。


熱門新聞

Advertisemen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