攝影/洪政偉

早在2013年,臺灣這家新創雲端團隊VMFive(第五代虛擬科技公司)就憑著技術打響了全亞洲的名號。VMFive創辦人兼執行長丁俊宏在2014年就推出一款免下載,即可試玩手機遊戲的服務AdPlay,是亞洲第一家做到的企業。該產品進軍海外,還兩度替VMFive在國際創業競賽奪得冠軍頭銜,但是,丁俊宏在今年Modern Web上坦言,AdPlay失敗了。

AdPlay服務推出之時,正值行動遊戲的發展熱潮,行動遊戲的廣告預算充裕,丁俊宏帶著第一個心血,打著亞洲首款該類App的成績,進軍海外,至日本、中國拓展市場,公司募資金額估值逾400萬美金,也獲得趨勢科技投資,站上MWC(世界行動通訊大會)向全球行動產業展示。

技術力是VMFive的孵化契機,丁俊宏攻讀清大資工系博士學位時,專門研究電腦底層系統架構和雲端虛擬機器的技術,他將KVM內建於嵌入式系統,支持ARM架構處理器,是世界唯二的該類型計畫。隨著智慧型手機普及,丁俊宏開發完ARM Hypervisor後,腦中浮現開發手機虛擬環境的想法,打造雲端手機平臺,來利用虛擬機器執行手機應用。

借助過去的研究經驗,他開啟了此次的創業旅程,開發手機遊戲試玩服務。該服務與數位廣告串流服務綁定,用戶看到有興趣的遊戲廣告時,可直接點擊,開啟遊戲試玩,不需先行下載遊戲。為透過虛擬化技術研發所有的產品和服務,VMFive在雲端自製虛擬手機平臺,以模擬手機的執行環境。

起初,丁俊宏考慮採用OpenStack打造自家的雲端平臺,但是,他發現自家服務的特質讓使用者的需求,是隨時隨地產生,無法事先預估網路流量,導致資源需高度動態調整才可因應。儘管,服務運算效能的需求不高,試玩的週期僅為1分鐘,但需同時執行上萬臺虛擬機器,還需串接自家數位廣告系統,因此,他意識到直接採OpenStack打造自家的私有雲,並不合適。

他要求技術團隊檢視OpenStack的原始碼,從中找尋適合的函式庫和框架,進而修改為適合VMFive的雲端平臺。該平臺需支撐不斷擴大的雲端規模,團隊找出了打造分散式架構的關鍵,解決主機間集中化通訊易遇到的瓶頸,建立有能力動態調度百萬虛擬機器的新架構。此外,VMFive自行開發動態調度資源、虛擬機器排程、排序和負載平衡的演算法,還利用各種資料分析技術來處理數位廣告系統累積的資料。

VMFive創新的App試玩服務,再加上背後厚實的技術力,也成為其兩度參與海外創業競賽脫穎而出,大放異彩的關鍵。VMFive於TechCrunch北京創業大賽打敗200多個團隊,奪得冠軍,另外,參與Slush Asia日本創業競賽,打敗服務日本雅虎、L'Oréal和軟銀鷹隊的團隊,以及由前索尼遊戲總監帶隊的公司,又再度獲得第一名的殊榮。

忽略成本控管,AdPlay服務失敗

然而,為讓用戶不需下載遊戲,即可試玩,VMFive必須執行多個虛擬機,才可支撐服務,因此衍生了龐大的串流成本,最後更成為營運的負擔。當時,主機採用x86架構,需要不斷擴充,加買GPU,再加上每臺主機可執行的虛擬機器數也有限,成本居高不下。嘗試租機房,以及蓋自家機房都仍無法解決。丁俊宏坦言,他忽略了成本管控,以至成本太高,無法回收。

「突破!」是丁俊宏腦海當時浮現的唯一想法,他身體裡工程師的基因被喚起,不管如何,都要設法解決。於是,丁俊宏決定自行開發雲端用的硬體,採用ARM晶片為核心,每一個記憶體都放入最大極限的晶片數量,最多放入96片晶片,就是為了將成本壓縮至最小值。但,終究因硬體過於複雜,導致成本過於龐大,而宣告失敗。「失敗了,太技術了。」丁俊宏說。

且Google隨後也投入這個服務,然而,其服務背後有厚實的資金作為後盾,丁俊宏無奈地說,臺灣是有能力開發這類的技術,但因沒有足夠的資金,每當遇上成本問題,以及需擴展規模的階段,就只能作罷。面對長期無法降低成本的壓力,VMFive轉型打造影音PMP服務,採用機器學習的演算法,替客戶找到理想客群,投放廣告。

VMFive其實已是丁俊宏第五度創業,創業的種子在他剛進大學就已埋下。就讀交大工業工程系大一時,當同學們還在摸索、習慣大學生身分,丁俊宏有位學長的父親剛好有一個新創題目,正在找尋程式開發人才,因緣際會下,他就加入了這個新創團隊,負責撰寫網頁程式。大一到大三,他都忙於為該新創寫程式,讀書像是副業。他笑言,我人幾乎都在臺北,不在新竹。

第一次參與新創公司,就讓他深刻體會,工程師不僅要會開發程式,還需拜訪客戶,以理解客戶的需求。他說道,寫程式不是為應付教授指派的作業,而是為解決客戶的問題。這個與新創打天下的機會,使他一頭栽進創業的世界。

求學期間,他就開始當老闆,打造清交校園創業平臺AppUniverz等,畢業後,成立VMFive前,他已經歷兩次創業,成立提供行動解決方案的Podinx庖丁行動科技,接著,又成立保益科技,開發保險業務員的保險建議書軟體。一旦踏上創業這條路,丁俊宏表示,不易回頭,當你習慣創業的步調,享有一定的自由度,很難回到辦公室裡當員工。

然而,創業並不容易,VMFive發展AdPlay面臨的成本挑戰,讓他學了一課,而創業一路以來,他也累積了許多心得。他回想,創業初期,公司沒有財務、會計、人資等人員,各種雜事都需參與。因無明確界定自身負責的事務範圍,缺乏角色定位,他表示,不僅會感到迷惘,同時,無法發揮自己的技術力,兼顧需全神貫注的開發工作。

工程師轉創業家可以執掌的職務不僅單一個選項,他表示,需衡量自己適合擔當的角色。是擔當決策公司運作及經營事項的執行長,或是繼續發揮技術專長擔當技術長,還是擔任負責公司財務的財務長,又或是負責監督管理公司運作的營運長。他強調,不管選擇何種角色,都必須清楚界定自己的位置。

另外,創業家對於打天下,都滿懷抱負,但丁俊宏指出,最重要的其實是找出可讓團隊於創業過程中,獲得報酬的方式。可以藉由銷售產品、服務獲利,也可以待公司累積一定的價值,尋找買主,促成收購的機會。創業者不能忽略思考退場方式,他進一步指出,很多工程師投身創業,只關注如何提升技術能量,沒有思考公司該如何收尾,需長遠規畫,可以朝上市努力,或被併購。

工程師變身創業家,不能只聚焦技術力,要推出符合市場需求的產品

如何藉銷售產品獲利,則需落實產品與市場相契合(Product Market Fit)的概念,打造符合市場需求的產品,他強調,工程師作為創業家,不只是提供技術,而是解決市場中客戶面臨的問題。他直言,這是最困難的,因為工程師創業,技術是其最強的能力,不過,工程師必須意識到,技術並非一間公司的全部,它只占其中的一部分,還有資金、人事等組成公司的元素。

他指出,工程師的思維很理想,總想採用最先進、最難、最有挑戰的技術,但回過頭,時常會發現具有這些特質的技術,並非解決問題的關鍵,除非創業的內容為研發型研究。起步時,聚焦解決單一問題,垂直發展,而不是以大平臺為開端,他建議。

創業是現今的熱潮,許多大學生一股腦想創業,丁俊宏說道,以前他總鼓勵創業,但現在他會希望有心想創業的人三思。工程師轉換為總經理不容易,需要改變很多思維,他建議有心想創業,也願意改變,且想要改變的創業家,把自己當大學生,因為懷著什麼都不懂的心情,才能注意到許多細節性的東西。

創業家往往會翻閱大量的書籍,參考和學習商業營運的方法,但事後,隨著時間的推移,漸漸遺忘書中的內容,他以自身經歷分享,唯有經歷過失敗,親身體會,才會謹記教訓,以不再犯同樣的錯誤。

經過轉型,VMFive已趨穩定,丁俊宏提到,他開始推展新事業,將既有事業交給高階主管管理。相比過去,想採最難、最先進的技術,而需花費高昂成本研發產品,他表示,有了過去成功的經驗,還有失敗經驗,現階段,以解決問題為出發點,抉擇發展該新事業需採用的技術。

就他觀察,人口紅利已不如以往,且臺灣市場有限,他建議創業者開發全球化產品,讓發展力度不受限於市場規模,著眼亞洲,甚至全世界。VMFive業務以亞洲為主,現階段,聚焦東南亞市場,特別是馬來西亞,他認為,因政治經濟因素,當地缺乏科技人才,是個突破口。

 丁俊宏的總經理心法 

 1  找到合適自己的角色

 2  打造符合市場需求的產品

 3  最先進的技術不一定是解決問題的關鍵

資料來源:丁俊宏,iThome整理,2019年9月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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